祭奠我亲爱的宝贝

——致顺顺和小球

亲爱的顺顺和小球：

妈妈2月28号终于回到了上海，回到了曾经属于我们的四口之家。走进弄堂口妈妈还在幻想着：你们俩听到妈妈的脚步，会从柜子上的热窝中爬起来，伸展四肢，争抢着冲到窗口，然后扒着窗子，撒着娇，喵喵地打招呼迎接妈妈的归来。这时候妈妈也会和你们说好多话，甚至故意偷偷藏起来，因为喜欢看你们着急的样子，喜欢你们寻觅和期待的眼神，喜欢对门的那个阿姨因此盯盯地看着你们，并夸赞你们如何的可爱，如何的有灵气！然而，当我经过沉寂的里弄，走进空空荡荡的家，才真正相信你们真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！

妈妈没有放声痛哭，因为看到爸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闷烟，脸色很差，也消瘦了很多。相信这些天，他的伤心不会比妈妈少一丝一毫。这些天他没顾上自己的重感冒又要上班又要给你们喂药、擦鼻涕和眼泪、在寒冷的风中穿街走巷地为你们找医院，到最后还要安葬你们…….这个时候妈妈真的不忍心再让爸爸难过。妈妈轻描淡写地讲述了购车票的不易和旅途的状况，陪爸爸吃了点午间的早点，让他放心去上班。我们约好周日去看望你们！

爸爸去上班了，家里就只有妈妈一个人。以前总觉得三十几个平方的房间太局促，总盼望着能有个大房间或者大花园让你们高兴地追来跑去。现在却觉得房间如此空旷！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你们的饭碗、水盆、便盆和小铲子，也没有了你们的床单、电热毯，甚至平日里你们经常玩耍的弹力球和纸团都没了踪影。我亲爱的宝贝，妈妈那一刻是何等的悲伤！尽管正月十四、十五两天接连听到了关于你们的噩耗，尽管妈妈躲在房间哭得昏天黑地，妈妈始终不肯相信这是真的，居然还抱着侥幸，希望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你们！我可能真的疯了，居然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！可是我的宝贝，送你们过去时候不是好好的么，不是还在和妈妈藏猫猫么，不是在沙发上的布帘子里取暖么……没想到这次会是我们之间的永别！本以为爸爸妈妈不在家，你们会没人照顾会感到孤独，能找到那么“有爱心”的专业人士，又有那么多的猫猫给你们做伴，日子会好过很多，谁能想到这会是一条不归路！妈妈真的很后悔，深深自责。你们也给妈妈留下了终生遗憾：妈妈没能陪你们走完生命中的最后一程，没能见你们最后一面……

我亲爱的顺顺和小球，周四、周五、周六这三天对妈妈来说是多么漫长啊！脑子里总是浮现着我们在一起时的情景：想你们争风吃醋的样子，想顺顺给妈妈按摩，小球表演翻跟头……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，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在房间里搞破坏，冲进屋子的时候，发现除了我没有任何喘气的东西；晚上从外面走进房间的时候，脚会不自觉的向旁边趟趟，生怕顺顺又偷偷跑到楼上“扰民”；躺在床上时，总觉得小球正蹲在床头柜上，眼巴巴地看着我想和我一起玩丢纸团；早晨八点左右，我好象又听到了小球不耐烦的叫我们起床的声音还有顺顺独特的“娘，娘，娘”叫声……

昨天也就是周日终于到来了，爸爸妈妈乘147路公交去杨浦共青森林公园看你们。这个乍暖还寒的季节，有风。爸爸的手很凉，一路上我们没太多的言语。我的思绪烦乱，时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如果不是爸爸提醒到站的话，肯定是坐过头的，虽然这里已经来过不止三次。

爸爸排队买票，妈妈买了瓶矿泉水。我们从南大门进去向右走，人似乎不多。想着某棵树下的小土堆——我两个宝贝的长眠之所一定也十分别致吧。走上一个坡地，爸爸让我猜测哪里是你们的家，周围都很平整，没有隆起也没有被挖掘过的痕迹。那个别致的“猫耳朵”？你们的爸爸真是有眼光，这棵树果然很特别，一如你们一样有个性！妈妈心里多少有些安慰。

亲爱的顺顺和小球，你们听到爸爸的声音了么？是的，妈妈来看你们了！妈妈来得太迟了！！妈妈在内蒙，在回上海的火车上，在我们的家里都很想很想你们……唉，妈妈的泪水此刻不够争气地疯狂起来，好多好多的话都哽在喉咙。妈妈多想知道你们在这里过得好不好？两个人在一起有没有觉得孤单？有没有听到鸟的鸣叫还有风起的声音？过几天暖和了，顺顺要记得带小球出来晒晒太阳。妈妈知道你好静，小球胆子又小，可以等没人的时候出来透透气，你们的房间太黑暗潮湿了。如果有来生的话，希望你们能早日投胎，投到好人家，做个好人，一生幸福。

爸爸打开矿泉水瓶子，默默洒向你们安息的地方，你们两个“小水罐”就多喝点吧，爸爸平时忙工作，不能经常照顾你们喝水，这次好好感受下爸爸的爱。从今后每年我们都会去看望你们，爸爸还会喂水给你们喝。爸爸妈妈感谢你们这么多年的陪伴，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带给我们数不清的欢乐。你们是懂事的好孩子，你们永远活在爸爸妈妈记忆深处，爸爸妈妈永远怀念你们！

公园的人多起来了，你们乖乖的不要出声，安静的睡吧。爸爸妈妈回家啦，回去慢慢适应没有你们的生活。你们的照片都还存在电脑里，虽然数量不多，但想念你们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。我们已经决定，这辈子不再养任何动物了，不止因为你们的位置无可替代，而是更怕那种生离死别的痛，一辈子这一次足够了。这些天想了很多关于生与死的话题，也悟出个道理：要好好珍惜身边的亲人和朋友，好好珍惜活着的每一天，等一切都离去的时候才不会追悔莫及，抱憾终生。

安息吧，我亲爱的宝贝！！！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永远疼爱你的妈妈）

附：

妈妈又看到你们了，还有那年顺顺走失的一篇日记，在电脑里。勾起了很多美好的回忆，等你们的弟弟或者妹妹长大了，爸爸妈妈会带他（她）一起去公园看望你们，讲讲曾经的顺顺和小球……日记未坚持写完，留给了现在和以后，在每个无法控制思念你们的时刻。

      2003年3月29日  星期一  阴

顺顺，你在哪里

女儿，今天还是没有你的消息，妈妈真的不知所措了。妈妈好多年没记日记，因为妈妈不那么孤独和失落，妈妈有了爸爸，还在天津结识了好多的朋友，后来还有你。很多事情要讲个缘分，我们大家都是有缘人，这一点，我深信。

其实，爸爸也是一样爱你的，虽然有时逗你过火，甚至气极时，也会对你动粗。你应该理解爸爸呀，爸爸平时工作辛苦，各种各样的压力几乎都背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，妈妈却无能力分担什么，咱们也算是个三口之家，尽管有点勉强，也还要生活的。抛开我们的开销，女儿可以想想，如果你是个有思想的家伙，你的吃喝拉撒，哪个是免费的。妈妈没别的意思，真的，只希望你能理解爸爸，原谅爸爸。

女儿，妈妈也很后悔，后悔冤枉爸爸，并埋怨他没关好门，让你跑没了。我相信爸爸不是存心不关门的，如果他想遗弃你，完全没必要费那多周折把你从天津带到上海，某个时刻，他比我更依恋你。在你失踪后，爸爸也在找你，因你上火，昨天爸爸的牙开始痛了。女儿，你在哪里呀？爸爸妈妈还能见到你吗？

女儿，妈妈现在写不下去了，因为过于伤感，因为要回忆的实在太多了。每个细节，在妈妈眼里，都是一幅幅永远值得珍藏的画面，生动、感人。在想念你的时候，妈妈会记录和你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，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，妈妈都牵挂你，祝福你。

风筝断了线，天空里的雨，是对你的思念┉┉

我和顺顺在一起

当我驻足在花鸟市场的某个摊位前，你就给了我一种怪怪的感觉，众多的猫猫里，怎么就你长成这样！当时觉得你很丑，真的，所以当老板把你开价到80块的时候，不屑的走开了。直到走到市场的尽头，数不清有多少只猫猫，出现在视野里，一一端详过后，没什么印象了。再一次出现在那个摊位前，你已经被请进空间狭促的小屋，和狗狗们一道进餐。你胃口真好，吃的一塌糊涂，狗狗们都要让你三分。那时你出奇的可爱。于是开始逗你，你跑来跑去，跑来跑去，仿佛永远不知疲倦，你对生命如此热情，柔柔软软的身子，带给人们多少温情！

我把你带了回来。确切的说66块钱就把你买走了，这就是人类的悲哀。我有时也会嘲笑自己，如果我也是只猫猫，被人倒来倒去，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。生命象是件商品！我的女儿有了俗不可耐的名字──顺顺。也许是内心的一种愿望罢。

顺顺终于来到了相对大些的空间，终于摆脱了牢笼样的生活。在我简陋的房舍，蜂窝煤炉散发着温暖的热，顺顺在我的棉衣里感受第一次沐浴后的舒适。顺顺是天生爱干净的胚子，在热水盆里一动不动，任凭水在身上冲洗，甚至在洗脸时，小脸会主动抬起，迎接你，调皮的甩掉不小心流到耳朵里的水。洗澡，顺顺很享受，洗澡的人同样享受，因为你和她一起分享到了快乐，对你来讲，这只是举手之劳。